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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越|阿爾都塞進入理論成熟過程的里程碑

    陳越 · 2020-06-14 · 來源:西北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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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爾都塞看來,孟德斯鳩作為馬克思“歷史科學”的一個不自覺的先驅,以其全部的“不自覺”,暴露了馬克思將要自覺地表述出來的歷史科學的一個真正秘密:意識形態的秘密。

      編者按:

      作為阿爾都塞的第一部著作,《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的中譯本終于問世了。該書也是阿爾都塞“進入理論成熟過程的里程碑”。它與《保衛馬克思》《閱讀〈資本論〉》一起,構成了阿爾都塞理論生涯中一個意義重大的完整時刻。阿爾都塞借助他從孟德斯鳩那里的“迂回”來理解馬克思,我們可以從這本書中看到他后來反復談論的大部分主題的最初呈現。尤為重要的是,在阿爾都塞看來,孟德斯鳩作為馬克思“歷史科學”的一個不自覺的先驅,以其全部的“不自覺”,暴露了馬克思將要自覺地表述出來的歷史科學的一個真正秘密:意識形態的秘密。

      《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中譯本收入“精神譯叢•阿爾都塞著作集”,已由西北大學出版社于2020年5月出版。

     

      譯后記(二)

      文 / 陳越

      《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既是阿爾都塞的第一部著作,也是他的第一部“代表作”。它是阿爾都塞進入理論成熟過程的里程碑。

      “理論成熟過程”是阿爾都塞本人的說法。在《保衛馬克思》里,他把馬克思1845年“認識論斷裂”之后的著作生涯分為兩個“時刻(moment)”,即1845年到1857年的“理論成熟過程(la maturation théorique)”和1857年以后的“理論成熟(la maturité théorique)”;因為斷裂“并不能一下子就以完美的正面的形式,產生出它在歷史理論和哲學理論中開創的新的理論難題性”[1]。

      今天看來,以《保衛馬克思》和《閱讀〈資本論〉》在1965年出版為代表的光輝“時刻”,對于阿爾都塞來說,也只是他的“理論成熟過程”,而不是“理論成熟”。真正的成熟,從他1967年開始的“自我批評”起步,在1969年的《列寧和哲學》以及整個70年代出版的幾本小冊子里閃現身影,但要一直等到他(挨過痛苦的80年代)去世之后,在迄今為止整理出版的十多部遺著中[2],才露出完整的面貌。這是90年代以后阿爾都塞重新獲得關注的主要原因。

      但是,1965年的光輝也多少掩蓋了《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的重要性。在1947年完成高等教育文憑論文《論G.W.F黑格爾思想中的內容》前后,阿爾都塞曾發表過一系列文章,如今都收在《哲學與政治文集》第一卷里[3]。幾乎整個50年代,他只在《哲學教育雜志》上發表了幾篇論文[4]。借用他的說法,所有這些都屬于“青年時期的著作”。不過和馬克思相比,這是一個漫長的、(除了辛勤的“輔導教師”工作之外)大多處于沉默狀態的時期。1959年9月,《孟德斯鳩》的出版以及當年“孟德斯鳩獎”的獲得打破了沉默[5]。1960年,譯著費爾巴哈《哲學宣言:1839—1845年文選》出版[6],他為這本書寫的介紹后來成為《保衛馬克思》中的第一篇。《保衛馬克思》收錄了他從1960年到1965年發表的十多篇文章中的8篇。他從1961/62學年到1964/65學年在高師開設的研討班,主題分別是青年馬克思、結構主義、精神分析和“閱讀《資本論》”。所以應該說,1965年耀眼的光輝實際上是從1959年開始發出的

      這一點也和他的自我評價相符。1975年6月,已是著名哲學家的阿爾都塞在亞眠的庇卡底大學用代表作申請國家博士學位,這些著作包括:《孟德斯鳩》《保衛馬克思》和《閱讀〈資本論〉》中自己撰寫的兩章,以及翻譯的費爾巴哈文選。顯然,他是把這些作品當作自己理論生涯中一個意義重大的完整時刻來看待的。

      所以毫不意外的是,在這本“小書《孟德斯鳩》”[7]里,我們可以看到他后來反復談論的大部分主題的最初呈現:“獨自一人”或理論的孤獨(“最偉大的哲學家都是天生沒有父親的”[8])——“難題性”和“理論革命”——“科學的對象”和“從抽象到具體”——“矛盾”和“歸根到底的決定作用”——“匯合”或“相遇”——沒有“起源”、“沒有目的和主體的過程”(“孟德斯鳩大概是馬克思之前試圖思考歷史卻沒有為它提供目的的第一人。”第56頁);以及“把這樣一種(建立在力量對比即剝削基礎上的)結構的可持續性思考為各種情況組合的后果,這些情況相互競爭,最后從偶然的變成必然的。他還把國家思考為剝削者階級————面對一個服從其統治或‘專政’的社會中所有那些階層——所擁有的剩余力量的結晶”[9]……

      有一個尤其值得注意的主題,出現在這本書的開頭和結尾。他把孟德斯鳩比作一個發現了歷史新陸地的航海士[10]。八年以后,這個重要的比喻被他重新拿起,用于描述馬克思的“科學革命”,但原先一片片的“陸地(terres)”,現在成了一整塊“大陸(continent)”:

      ……馬克思奠定了一門新科學——關于“社會形態”的歷史科學——的基礎。為了確切起見,我可以說,馬克思為科學認識“開辟”了一個新大陸,即歷史的大陸——正如泰勒斯為科學認識開辟了數學的大陸,伽利略為科學認識開辟了物理自然的大陸。[11]

      這個主題的再現和變奏,印證了后來阿爾都塞在《亞眠答辯》里的一番回顧:“我當時已經是共產黨人,同時,我也在努力成為馬克思主義者——也就是說,我力圖盡我的所能,去了解馬克思主義到底想說什么。所以,這項研究18世紀哲學與政治的工作,我是打算把它當作理解馬克思思想所必需的預備科目來做的。”《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在阿爾都塞提交的那幾本著作中,便是唯一代表這項“似乎已經放棄了”的“預備科目”的作品。[12]

      但意味深長的是,如果說阿爾都塞是自覺地想要通過從孟德斯鳩那里的“迂回”去理解馬克思,那是因為孟德斯鳩只是馬克思“歷史科學”的一個不自覺的先驅。也就是說,他的先驅意義,不僅在于他自覺地想要從歷史事實中得出“法則”(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是整個現代政治科學的自覺的先驅”。第38頁),甚至于,不僅在于他自覺地成為“馬克思之前試圖思考歷史卻沒有為它提供目的的第一人”,而且在于他的不自覺(“這個獨自一人出發并且真的發現了歷史的新陸地的人,他腦子里的想法卻只是要回家”),在于他的時代錯置(“通過一種奇特的歷史輪回,一個面向過去的人卻好像打開了未來的大門。”第137頁)。他以全部的不自覺暴露了馬克思將要自覺地表述出來的歷史科學的一個真正秘密:歷史行動的當事人總是會發現,“他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他們這樣做了”[13],就像歷史上那些真正的航海士,他們“出發去了東方——卻在西方為我們發現了西印度群島”(第6頁)。

      這種“不自覺”[14],也是《孟德斯鳩》中隨時隨刻出現的主題。例如阿爾都塞對孟德斯鳩的兩種“法”(作為他的對象的人類和他從這些對象中得出的、關于它們關系和變化的法則)的解釋:“不要把人類行動的那些動機當成它的動因;不要把人們自覺地給自己提出的目的和理由當成真正的、往往是不自覺的原因——就是這些原因導致了他們的所作所為。”(第36頁)這多么像是馬克思的教誨:“必須時刻把下面兩者區別開來:一種是生產的經濟條件方面所發生的物質的、可以用自然科學的精確性指明的變革,一種是人們借以意識到這個沖突并力求把它克服的那些……意識形態的形式。”[15]在人們的所思所想和所作所為之間、在他們“意識到的”(“自覺的”)行動和這些行動的客觀原因及后果之間、在意識形態和它的物質基礎及現實條件之間,存在著一道絕對的距離或鴻溝。對于這道距離或鴻溝的認識——對意識的固有界限的認識,準確地說,就是對意識形態的認識

      這個主題如此簡單而徹底,以至于在這本“小書”的每一頁上,我們都可以看到它的驚人的實現。那種后來以“癥狀閱讀”聞名于世的、“支撐著阿爾都塞事業的閱讀觀念”(朗西埃語)[16],與其說來自精神分析,不如說更多地來自這個被阿爾都塞從馬克思那里全力闡發出來的主題,是這個主題在文本上、在字里行間、在“看、聽、說、讀這些最‘簡單的’生存行為”[17]中的自覺的實現

      《孟德斯鳩:政治與歷史》中譯本的出版,距原著問世,已過去60年。這也意味著,將近半個世紀以來,中文世界的大多數讀者都是通過英譯本閱讀和了解本書的。本書英譯本收入1972年由新左派書局出版的阿爾都塞文集《孟德斯鳩,盧梭,馬克思:政治與歷史》[18],譯者是本·布魯斯特(Ben Brewster)。他是當時英語世界首屈一指的阿爾都塞譯者,此前曾翻譯過《保衛馬克思》《閱讀〈資本論〉》(節本)[19]和《列寧和哲學及其他》。布魯斯特譯本對于阿爾都塞著作的傳播功不可沒。但是,經過和法文版對照,我們還是發現這些譯本存在不少缺憾,特別是一些明顯的誤譯和漏譯。這些譯本出版至今,不斷再版和重印,但從未修訂。所以,在本書中譯本出版之際,向此前的英譯本讀者指出這些問題,我認為是必要的。

      ——我們可以明確舉出的英譯本漏譯之處有:

      法文版第24頁(參照本書邊碼,下同)第25行起:En vérité,la physique n’est pas seule en cause [的確,問題不僅僅在于物理學]。英文版相應位置為第27頁第26行,缺此句。

      法文版第40頁第2行:le chapitre I du livre I[第一章第一節]。英文版第40頁第24行,缺“第一節”(因下文談及第二節,故不可缺)。

      法文版第41頁第13行起:Le théologien y trouvera son content[神學家對此感到滿意]。英文版第41頁第25行,缺此句。

      法文版第49頁第15行:dans sa philosophie de l’histoire [在他的歷史哲學中]。英文版48頁第4行,缺此短語。

      法文版第56頁第20行起:dans les deux cas il existe un élément déterminant en dernière instance[在兩種情況下,都存在著歸根到底起決定作用的要素]。英文版第53頁第30行,缺此分句,造成排比句式邏輯關系的不完整。

      法文版第63頁第6行:parlant de mœurs s’exprimant politiquement dans le principe[比如談到風俗政治化地表現在原則中]。英文版第59頁第5行,缺“政治化地”。

      法文版第79頁第24行起:imposant son règne à l’État tout entier[同時又把自己的支配地位強加給整個國家]。英文版第72頁第24行,缺此分句。

      法文版同上頁第25行起:Ce préjugé,tout étranger à la vérité qu’il soit,tourne cependant à l’avantage de la réalité politique[這種成見,無論它是什么,都與真實完全無關,但卻轉變為政治現實性的優勢。]。英文版第72頁第25行,缺此句。

      法文版第107頁第25行:comme celui d’un corps de noblesse[和產生貴族實體的原則一樣]。英文版第94頁第30行,缺此短語。

      法文版第120頁注釋中:parce qu’elle aurait en même temps la puissance exécutive[因為它同時也將擁有行政權]。英文版第105頁注釋中缺此分句。

      法文版第122頁第7行:appareil d’État féodal[封建的國家機器]。英文版第106頁第22行,缺“封建的”。

      ——明顯的誤譯之處有:

      法文版第38頁第16行起:Peu importe qu’elle soit dite divine,et s’exerce par le ministère de la religion;naturelle ou morale et s’exerce par l’enseignement des pères et des maîtres…[至于它們是所謂的神為法,為宗教神職人員所行使;還是自然法或道德法,為父親和老師的教育……所行使……這些都沒什么關系]。英文版第39頁15-16行,將分號前后不相干的詞連在一起,譯作:the ministrations of natural religion[自然宗教的神職人員]。

      法文版第40頁第25行:non plus honteux[不再羞羞答答]。英文版第41頁第6行譯作:no less prudish[同樣羞羞答答]。

      法文版第44頁第9行:chef-d’œuvre achevé dans une œuvre inachevée[一個不完整作品中的完整杰作]。英文版第44頁第1行譯作:a complete master-piece within an incomplete master-piece[一個不完整杰作中的完整杰作]。

      法文版第44頁第31行:lui devoir[歸功于它](“它”指前面所說的孟德斯鳩的“原則”)。英文版第44頁第21行譯作:owe him[應給予他]。

      法文版第53頁25行起:non pas dans l’ordre des temps,mais dans l’ordre des causes[不是時間的順序,而是原因的順序]。英文版51行第17行譯作:either in the order of time,or in that of causes[不論是時間的順序,還是原因的順序]。

      法文版第60頁第9行起:Mais il en va des principes comme des formes pures du gouvernement[但那些原則就如同政體的純形式一樣]。英文版第56頁26行起譯作:But he does set out from principles as the pure forms of the government[但他的確是從作為政體的純形式的原則出發的],沒有注意到這里il en va des...comme des...其實是一個固定句式,用于比較同樣的情況。

      法文版第65頁倒數第4行起:...si on ne les pouvait attendre de règles plus légères[……除非人們能夠指望從更輕便的規則中得到它們]。英文版第61頁倒數第13行起譯作:… if they could not be attenuated by milder laws[……除非它們能夠被更溫和的法所減弱]。

      法文版第75頁第14行起:…ces accidents que sont les inégalités constituées des hommes [……那些意外事件,即由那些人們所構成的種種不平等]。英文版69頁第10行起譯作:... those accidents constituted by the inequalities of men [……由人們的種種不平等所構成的那些意外事件]。

      法文版第86頁第30行起:indistinction[無區分]。英文版78頁第13行譯作:distinction [區分]。

      法文版第99頁第19行:l’essence du pouvoir[權力的本質]。英文版第88頁第7行譯作:the separation of powers[分權]。

      法文版第105頁第18行起:d’autre part des malheurs dont le despote réserve le privilège aux grands[另一方面的不幸則是要由專制者為大人物保留其特權]。英文版第93第7行起譯作:and on the other with the misfortunes the despot reserves primarily for the great[另一方面是由于專制者首先為大人物保留的不幸]。

      法文版第118頁第22行:l’appareil d’État de la monarchie absolue[絕對君主政體下的國家機器]。英文版第103頁第27-28行譯作:the State apparatus and absolute monarchy[國家機器和絕對君主政體]。

      法文版第119頁第11行起:...qui a connu non seulement comme l’Allemagne du XVI? ses guerres des paysans et ses jacqueries[……不僅像16世紀德國那樣有農民戰爭和農民起義]。英文版第104頁第11行起譯作:...which had not only the peasants’ wars and jacqueries of sixteenth-century Germany[……不僅有16世紀德國的農民戰爭和農民起義] ——注意此句說的是17世紀的法國。

      法文版第119頁第18行:journées populaires[人民的日子]。英文版第104頁第16行變成了法文journées révolutionnaires[革命的日子]。

      法文版第120頁注釋中:…n’est donc possible que balancée au sein du législatif,par la représentation des nobles [因此……也只有在立法機關內部為貴族的代表制所平衡,方是可能的]。英文版第105頁注釋中譯作:...was thus not balanced within the legislature by the representation of the nobility[因此……也沒有在立法機關內部為貴族的代表制所平衡]。

      法文版第121頁倒數第2行起:l’adversaire de l’ordre présent[現秩序的對手]。英文版第106頁第15行起,譯作:an opponent of a political order[一種政治秩序的對手]。

      ——其他在全書各處出現的譯法問題,特別重要的有:

      把devoir(s) 應該譯作“應當”的地方,有一次(法文版第18頁第4行,英文版第22頁第17行)譯成duties[職責],另一次(法文版第36頁第10行,英文版第37頁第19-20行)譯成‘oughts’ or norms[“應當”或規范],其余地方都譯成norm(s) [規范]。還有一處(法文版第39頁第25行,英文版第40頁第15行)de devoir-être[“應當是”的],譯成了normative[規范的]。

      對作者在完全不同的意義上所使用的loi naturelle[自然法]和droit naturel[自然權利]這兩個概念不加區分,都譯成natural law[自然法]。

      以上均屬硬傷性質的問題,不包括其他可以商榷的譯法。[20]指出這些缺憾并非苛求于前人。翻譯是完美主義者的事業,記住缺憾的存在也是為了提醒我們自己記住這項事業的艱難和責任。

      本書由霍炬對照英、法文版譯出初稿,由我依據法文版定稿。初稿翻譯始于2002年。當時我打算把它收入《哲學與政治:阿爾都塞讀本》,后因篇幅原因放棄。霍炬于2007年把初稿交給了我,所以,后來的延宕都是我的責任。當然,延宕的好處是,經過不知多少次打磨,也許可以讓這本書以稍為令人放心的面貌問世了。

      感謝吳子楓審讀了譯稿,他提供的數百條建議大多已被采納。在“阿爾都塞著作集”編譯過程中,我們之間建立的相互審讀模式,有效保障了翻譯的質量,以及譯名、文風、格式諸方面的協調統一。

      感謝艾蒂安·巴利巴爾先生為中文版“阿爾都塞著作集”撰寫序言,幾年來,他一直關心著這項工作的進展。

      我們的工作只邁出了前幾步,卻得到許多朋友和無數讀者的支持與鼓勵,在此謹表謝忱。

      陳 越

      2020年3月

      注釋:

      [1] 見阿爾都塞《保衛馬克思》,顧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年,第16-17頁。譯文多有改動,尤其是“成熟過程”一詞在中譯本里譯為“成長”,不準確。

      [2] 從1992年(《來日方長》)以來整理出版的阿爾都塞著作已超過20種,其中大部分是他“自我批評”以后的寫作。

      [3]  Louis Althusser,Écrits philosophiques et politiques. Tome I.(Paris,STOCK/IMEC,1994),第一部分:“阿爾都塞之前的路易·阿爾都塞”。

      [4]  1953年的《關于馬克思主義》《關于辯證唯物主義的筆記》和1955年的《論歷史的客觀性(致保爾·利科的信)》。

      [5] 從書中第四章抽取的《孟德斯鳩所論專制者與君主》一文提前發表于1958年11月的《精神》雜志。

      [6] “我有好幾年時間一直在翻譯他的書:這件工作耗時漫長,但我只發表了其中的十分之一。”《來日方長:阿爾都塞自傳》,蔡鴻濱譯,陳越校,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3年,第221頁。

      [7] 同上,第180頁。

      [8] 本書第4頁:“他是獨自一人出發的,沒有什么老師,沒有思想之母。”暗示的是孟德斯鳩在《論法的精神》上卷扉頁題詞“Prolem sine matre creatam(無母而生的孩子)”。這個拉丁文短語出自奧維德《變形記》第二章,第553行,“烏爾岡的無母之子”(楊周翰譯文)。阿爾都塞在《來日方長》中談到“我十分強調一個主題:最偉大的哲學家都是天生沒有父親的,他們生活在孤獨中,在理論上與世隔絕,面對世界做著單槍匹馬的冒險”,并且專門提到在“我的小書《孟德斯鳩》”里,人們也可以發現這個主題(見《來日方長:阿爾都塞自傳》,蔡鴻濱譯,陳越校,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13年,第180頁),他指的就是上述“沒有思想之母”這句話。

      [9] “結構”指國家機器。語出G.M.Goshgarian為阿爾都塞《在哲學中成為馬克思主義者》所作編者序,見Être marxiste en philosophie,Paris,PUF,2015,p.35.

      [10] 見前言:“……他書中最后的語句,就是歡慶那終于靠近的海岸。他的確是向著未知事物出發的。但對于這位航海士來說,未知事物也無非是一片新陸地而已”(第4頁);以及結語:“……這個獨自一人出發并且真的發現了歷史的新陸地的人,他腦子里的想法卻只是要回家。他在最后一頁為之歡呼的那片被征服的陸地,我曾假裝忘記那正是要回歸的地方。”(第141頁)

      [11] 阿爾都塞為《保衛馬克思》外文版寫的“致讀者”(1967年10月10日),見《保衛馬克思》,前引,第252-253頁。譯文有較大改動。這是阿爾都塞第一次使用三個科學“大陸”的比喻。另外,此文也標志著他的“自我批評”的開端;后來在《自我批評材料》中,阿爾都塞專門強調這個新比喻的理論價值,在于通過“玩弄”(jouer sur)它和“斷裂”的舊比喻之間的差異,“校正那些借用來的現成范疇,并從中——根據在理論中占據的立場所要求的部署——生產出新的范疇”(見Éléments d’auto-critique,Paris,Hachette,1974,pp.18-19)。

      [12] 見陳越編《哲學與政治:阿爾都塞讀本》,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73、175頁。譯文已修訂。

      [13] 《資本論》,第1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91頁。

      [14]  inconscience,也可以譯為“無意識”。

      [15] 《〈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33頁。

      [16] 朗西埃《詞語的肉身》,朱康、朱羽、黃銳杰譯,西安,西北大學出版社,2015年,第219頁。譯文有改動。

      [17]  Louis Althusser,Lire le Capital,Paris,PUF,1996,p.6

      [18]  Louis Althusser,Montesquieu,Rousseau,Marx:Politics and History,London,NLB,1972.

      [19] 《閱讀〈資本論〉》全本的英譯本已于2015年由Verso出版,但并不是一個全新的譯本,而是沿用了原有的布魯斯特譯文,其余部分為David Fernbach所譯。

      [20] 另外,中譯本也糾正了法文版的一些誤植,均在譯注中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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